&esp;&esp;停止于门外响起的一道脚步声。
&esp;&esp;微弱又迟缓的,轻一步重一步,独属于年迈之人的步伐来到了门边。
&esp;&esp;木门推开,被船长召去了一上午的巴耐医生回来了。
&esp;&esp;屋内的交谈彻底结束。
&esp;&esp;雷格巴带着两包安神药离开的时候,满屋寂静里,医生对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眼。
&esp;&esp;“看得出来,他睡得不太好……异域来的人大概跟我一样,很难适应海上风浪。”
&esp;&esp;老人走到角落,给自己泡起相同的安神药。他从船长室一路走来,想必已经听闻了人鱼消失的消息,这一回并没有像以往那么神色沉重。
&esp;&esp;照例絮叨了两句船长不见好的肺病,把药粉抖进杯中后,他的话题重又转回刚刚离开的人身上:“一个异域来的年轻人——说来你又要厌烦了,他让我想起尤克。”
&esp;&esp;艾格坐回桌边,漫不经心应着:“谁?”
&esp;&esp;医生对他的记性见怪不怪。
&esp;&esp;“城堡里的医生,我原来的助手。和刚刚那个年轻人差不多的口音,差不多的装扮,喜欢在手腕上编树枝,不记得了吗?”
&esp;&esp;老人陷入回想,露出了一点笑意。
&esp;&esp;“奥,你好像一直不太喜欢他……他总是给你开最苦的药,又总爱把你的绷带打成像蝴蝶一样的结,甚至还偷过你的火枪拿去换金币……仔细想想,他确实挺惹孩子讨厌的。你嘴上说着不跟他计较,却不知道自己每次假装原谅的时候耳朵气得有多红——”老人摇着头,一边端着杯子转回身。
&esp;&esp;带笑的话忽地停下了。
&esp;&esp;“那是什么?”他问,喝了一口杯中药水,看着艾格从兜里拿出来的东西。
&esp;&esp;“红珊瑚。”
&esp;&esp;“哪来的?”
&esp;&esp;艾格又盯着这片红色看了一阵,才道:“捡来的。”
&esp;&esp;最容易的谎言由沉默构成,不得不开口的时候,越少的字句是越好的选择。
&esp;&esp;“捡来的?”医生疑惑了一句,却并非在怀疑那是谎言,“从哪儿捡的?”
&esp;&esp;艾格没有应声。
&esp;&esp;医生也没有追问,只是建议他把这支珊瑚放在船医室。
&esp;&esp;“下午我让人去问问,丢了这支东西的人肯定急着找回来,如果哪个船员带着这样一支红珊瑚,那他大概是把它当作了护身符。”
&esp;&esp;他喝完了一杯安神药,又道:“说起来,船长室的红珊瑚也不少……红珊瑚能让行船远离噩运,海上的人都信这些……也许我也该去向船长讨要几枝,让你们放在身上,红珊瑚不止能庇佑行船,还能给孩子带来幸运,保佑你们免受疾病和噩梦的侵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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