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一成不变的白色墙壁,没有一张张苍白显得病态的面孔,不用杀人,也不用担心自己何时会死。对陌瀚来说——这简直像是做梦一样。
已经三年了。
距离他从苍白的地狱中,挣扎着逃到这充满阳光的人间已经三年了。
最初的一年间,伊莱沙带着他在世界各地旅行。那时他对这个陌生又美丽的世界,感到既新奇又憧憬。怀抱着对整个世界的好奇心,他见识过了世界上最高的山峰,游览过世界上最宏伟的瀑布,行至过世界上最深幽的峡谷,还穿越过世界上最荒芜的沙漠。绚丽的大千世界缤彩纷呈,带给他冲击不断地改变他的世界观,他理解了人类为何在本能中有着对广大世界自由的向往,那是对探索广阔世界未知的渴望。
在这个过程中,伊莱沙像是教育幼儿的母亲那样教给他这个世界的常识。
同时他也知道了,所谓的魔法并非只是在歌谣传说中所存在的妄语。那些神秘自古便存在着,在人类诞生之前便存在着,现在也依然存在着,即使是在人类消亡之后,它们也依旧会存在着。
当陌瀚请求伊莱沙教他魔法时,伊莱沙安抚并教导他必须对神秘报以敬畏之心,若是偏离道路,必将自食恶果。同时伊莱沙又补充到,魔法师本身就是偏离常轨之人,在过去亵渎与僭越曾一度成为常态,或许时至今日有些人仍未放弃那些想法,从而踏上了被邪秽指引的道路。但那绝不是正途,一时获得的强大力量会令人沉醉其中难以自拔,但那不过是邪秽为引你上钩所抛下的诱饵,一旦上钩隐秘的钓线便会收紧令你落入它们的掌心。
在历时长久的旅途后,他们最终将这个小镇定为了旅途的终点。
现在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小镇,在这里欢笑,在这里悲伤,还认识了许多很好的人,结识了许多朋友——简直像是做梦一样。
陌瀚抬头仰望着蔚蓝的天空,微风吹过棕榈轻轻摇晃。
11号,51号——不用担心,我过得很好。陌瀚在心中默默说道。
接着他拿着东西绕过攀登向上的主道,转而走向当地人常走的小巷,一路向下。然后离热闹的主街道越来越远。接着他走过靠近海边的小道,绕过两片礁石,这时街道上吵嚷的人声仿佛被海浪与礁石隔绝到了另一个世界。他走上一座通向小岛的石桥,岛上迎着石桥的方向建着一所屋子,那就是他的家。
陌瀚打开了房门,却意外的发现家中来了客人。年老的男人和伊莱沙对坐在桌前,桌上摆放着两杯热茶。阳光从窗边透进房间,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闪闪发光。
他刚要开口说话,突然被一只手给拦住了。
陌瀚回头,惊讶地发现那是另外一个伊莱沙。
橘红色的长发与眼角的泪痣,和现在坐在窗边的那个一模一样。如果非要说区别的话,坐在窗边的那个人双眼,比起身边这个和以往印象中相同柔和的双眼来说,眼中更像是燃烧着烈火——燃烧着令人想要远离的,焚灭一切的烈火。
“难得旧友来访,不要摆出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嘛。都为我沏茶了,就不能把那双眼睛也收敛一下?”年老的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不受欢迎,轻叹了一口气,举起茶杯。
年老的男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,像是完全看不见两人一样。双眼柔和的伊莱沙也示意陌瀚不要发出声音,两人就这样默默的站在房间的一角,注视窗边的两人谈话。
“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取消了对魔法界访客的禁令了。我说过,不论来多少次,来的是谁,我什么都不会接受。我不想和你们扯上关系,难道我的意思表述得还不够明确?还是说这是你们特有的方式,烦到对方同意为止?”窗边的伊莱沙面无表情的表达出拒绝。
“明明我今天是以私人的身份来的……”年老的男人一边喝茶,一边小声嘟囔。
“所以我才没有立刻把你赶出去。如果我发现你带了随从或者什么契约书,我会让你连这间小屋都找不到。”伊莱沙冷冷地看着男人。
“不要在我什么都还没说之前就一口回绝嘛,我是有着合适的理由才来找你的,你就不能听一听?”
“合适的理由?”伊莱沙对这套说辞嗤之以鼻,“又是什么光明正大的,了不起借口?说到底你们无非是在窥觑我的知识与成果。我并非不愿分享,真正不愿分享的是你们。你们一边进行着垄断资源,一边又籍由各种借口要我分享出我的成果,厚颜无耻也该有个限度。”
“那是他们的想法,不是我的本意。你是还在为了当年独眼镇的事情而记恨我?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,我会想方设法地把阿佐特弄出来给你,就算是‘议会’那些混蛋出面阻止也一样,我将以此来表示我对你的歉意。”
“然后你们就可以欢天喜地的拿到我的成果,更换一种新的垄断方式是吗?”窗边的伊莱沙举起茶杯,不为所动。
“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呢?我真的不是他们派来的说客。我今天来找你是有别的原因。”年老的男人极力解释自己的意图正当,绝没有什么不良的想法。
窗边的伊莱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她知道今天如果不让男人说完,他就总会怀抱着她可能会答应的幻想,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把你的正当理由说说看吧。”
“我想聘请你成为白堡的讲师。”
伊莱沙拿着茶杯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当然!”年老的男人看见伊莱沙表现出如他所料的反应,露出笑容,“我想请你来教授符文学。你也知道,这方面相关留存的资料实在太少,技术更是几近失传。你是一位真正的符文大师,相信你也不希望让这门技术绝迹吧。我有整个魔法界最优秀的学生供你教授,一定有能让你满意的学生。这个概率比你自己找要高很多,考虑一下吧。”年老的男人循循善诱。
他确实找对了方向,作为一个博物学家也是一个符文学家,伊莱沙一直以来不希望这门技术就此绝迹。她当然知道不管是不是男人的本意,所谓的聘请肯定会成为他们攻势的第一步,他们总会慢慢从她手中拿到他们想要的,但为了符文学能够传承,她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把部分成果交给他们。只不过,这一切假设成立的前提是在三年前。
“我拒绝。”
伊莱沙毫不迟疑地给出了她的回答。
“为什么?”年老的男人瞪大了眼睛,为他的底牌失效而感到诧异。
“因为我不想为此付出我的成果,你给出的条件不值得我这么做,就这么简单。”
伊莱沙没有说谎,只不过没有说出全部理由。这三年间陌瀚对于符文学的学习颇有成果,甚至可以说是有了不起的天赋,现在的他至少比那些自称符文工匠的二流学者要了解得多。她相信陌瀚能继承并发扬出去,所以伊莱沙并不担心技术绝迹的问题。
被完全拒绝的男人还想说什么,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最后只是苦笑一声,摇摇头,从座位上起身。作为老友他很清楚伊莱沙的性格,如果连她最关心的问题都无法打动她,那么即使往天枰上加再多的筹码,对她而言都毫无意义。
“要走了?”
“是啊,如你所愿,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。那边的事情我也会想办法处理,让他们别来烦你的。不过我还会在这个小镇逗留一段时间,去拜访一下另一个老友。如果你改变了注意就来这个旅馆来找我。”
伊莱沙没有看放在桌上的卡片,而是举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如果你看见穆莱特最好小心一点,他对当年的事情态度可不像我对你这么友好。”
“‘穆莱特’真是熟悉的名字啊,当年他被安排的称号是‘黑骨’来着?太久了……记不太清了。虽说称号往往反映的是一个魔法师的本质,但是比起他的称号,我印象更深刻的是他的剑啊,既孤绝又骄傲,像是游离在雾绕群山中的剑侠,光是站在那里就能令妖魔退散。不过嘛,与你相比起来,他就显得不值一提了。‘焚灭之眼’的伊莱沙,光是听见就令人胆寒名字,在过去几十年议会的压力之下,这是个光听见就能让我感到头疼的名字。哦,对了,你现在是叫陌黎来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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